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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風吹開喇叭花

來源:拂曉新聞網--拂曉報    時間:2021-09-07 16:28    作者:

我是識字很多年后才知道,喇叭花居然也叫做牽?;?,就像我小時第一次知道村里的二丫、三柱都有一個文縐縐的學名一樣,這讓我對喇叭花更多了一份喜愛。這喜愛,其實也源于對秋天的喜愛。

如果要為秋天找一個發言人,喇叭花最合適不過。它長成喇叭的形狀,大概就是為了承擔這一使命吧。它們一直盛開到深秋,直到霜降,直到百花凋零。

秋天,在村里,喇叭花開得到處都是。地上,籬笆上,土墻上,甚至攀援到屋檐上,纏繞在樹上。村委大院前那棵白楊,每年秋天都有喇叭花順樹而上,把花朵插滿大半個樹干。這棵樹的樹梢上,安放著兩個大喇叭,每天早上,都要播放一段新聞和幾首歌曲,然后就是村干部講話。

我總懷疑,喇叭花攀上樹干去,一定也想廣播些什么吧。廣播什么呢,也許是告訴飛過的鳥,關于棲身在它跟前的一只蟲子的秘密,也許是告訴人們,它在高處看到的不一樣的風景。但人聽不懂它們的語言,匆匆而過?;蛟S唯有秋風能懂,攜著它們的話,送到遠處去,讓更多的喇叭花聽到。

喇叭花有紅色的,也有紫色的。紅與紫相間,斑斕成秋天的一道風景。

母親在院門口的閑地里,開辟了一塊菜園,用籬笆圍了起來?;h笆是為了防雞鴨進去亂啄,用樹枝、木棒插在地上而成。在秋天,絲瓜在籬笆上行走,一路上留下數不清的花,這兒一簇黃,那兒一簇黃。喇叭花也不示弱,也攀上籬笆,把花開得這兒一朵,那兒一朵。喇叭花的紅與紫,與絲瓜的黃交織在一起,把籬笆點綴成一道花墻。

夜晚,籬笆墻下的蛐蛐叫得最歡,我打著手電筒去尋,卻一只也找不到。我躡手躡腳走近,但還是被它們發現了,齊齊噤聲,當我離開,它們重又高聲鳴唱。它們的聲音那么嘹亮,我想一定是借助了喇叭花,讓喇叭花為它們擴音,要不然,小小的蟲兒,哪能釋放出那么大的聲量。

當喇叭花逐漸走向枯萎,蛐蛐們也漸漸收聲不語。這時候,秋天就走到了季節的盡頭。

離開村莊已多年,城市里很少見到喇叭花。有一天黃昏,我旅行途中路過一個村莊,在村口,看到一道開滿喇叭花的籬笆下,一位老人坐在那里,望向遠處的叢林,目光平靜安詳。秋風拂過,他身后的每一朵喇叭花里,都盛滿夕陽的余暉,溢滿流轉的波光。

曹春雷

【關閉】【打印】 責任編輯:王亞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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